1966 年 5 月 16 日,毛澤東正式開啟了文化大革命(1966 - 1976),這場為期十年的政治運動,起於毛澤東要鞏固自己因為造成大饑荒的權力挑戰,毛遂以階級敵人無所不在,打擊「走資派」為號召,清除黨內外「資產階級反動路線」,從而剷除異己。

文化大革命期間,毛澤東以《毛語錄》(亦稱《小紅書》)提供青年「紅衛兵」意識形態武器,人手一本、每日背誦、開會必讀,再以口號化(如造反有理)、製成標語張貼各處。隨意揭發「黑五類」分子,並進行公審式批鬥、抄家等行動。導致大量知識分子、教師、官員等遭受迫害。讓中國的知識階層斷裂,國家倒退發展。

文化大革命直到 1976 年毛澤東逝世後才結束,它以「革命」為名,實則是對人性的摧殘與對理性的扼殺。無數家庭因此破碎,無數生命因此消逝,因此被稱為「十年浩劫」。

#毛澤東的錯誤決策

在毛澤東的「大躍進」(1958-1960)失敗後,造成 2000 - 4000 萬人的死亡。毛澤東在中國的個人威望徹底掃地,甫經大飢荒的中國,經濟陷入泥淖之中,

1960 年夏天,毛澤東遭到劉少奇,鄧小平等官員勸退,毛澤東陷入進退兩難的窘境。只好奮力一搏,指控劉少奇是「大右派」,揚言「要剷除共產黨內的階級敵人」。

「這些人混進黨里、政府里、軍隊裡和各種文化界的資產階級代表人物,是一批反革命的修正主義分子,一旦時機成熟,他們就會要奪取政權,由無產階級專政變為資產階級專政。」—毛澤東

1966 年 5 月 16 日,毛澤東對劉少奇展開報復行動,發表「五一六通知」,揚言要剷除所有右派、反動份子、資本主義的走狗;國家陷入一種近乎瘋狂的狀態,正式開啟了文化大革命的序幕。

毛澤東喊出「革命無罪,造反有理」的口號,鼓勵所有的紅衛兵打倒共產黨的走資派,同年8月正式發布《總參謀部、總政治部關於絕對不許動用部隊武裝鎮壓革命學生運動的規定》,讓紅衛兵就地合法,自此再也沒有人能夠攔住中國走向瘋狂。

#邁向瘋魔

在這段期間,所有反對毛澤東的政府官員都被鬥爭下台,毛的政治權力又達到新的高峰,但這場瘋狂的行動並不只有止於政治。

紅衛兵喊出「破四舊,立四新」的口號,把那些不符合共產主義,高高在上的文化移除,在這段期間,中國的傳統廟宇被強拆焚毀,古蹟牌匾,文物骨董無一倖免,甚至開始對年紀較小的學生鼓吹「知識無用論」,鼓勵學生公開批鬥自己的老師,把一切被視為傳統權力的人物,鬥爭致死。

「接著是停課鬧革命,貼大字報鬥老師。把一個個有問題的老師揪出來,腦袋上扣上半桶糨糊,在扣上一頂紙糊的紙帽子,弄到台上去鬥;這幾天既興奮又刺激,也莊嚴肅穆,慷慨激昂,這是一個階級推翻一個階級暴力的行動嘛...」—《一百個人的十年》馮驥才

所有的知識份子都要「上山下鄉」,不准接受任何的教育,有多少的紅衛兵被迫與家人分離,到偏遠的地區搞集體生產,讓一整代的教育失落,知識水準倒退十年。

「我就被派到農場幹活,這下跟自己的專業完全斷線,當時一起去的大多是老右,也有反革命的壞份子甚麼的,反正全是壞人」—《一百個人的十年》馮驥才

#十年浩劫

1976 年 9 月 9 日,毛澤東逝世,長達十年的文化大革命結束,中國滿目瘡痍,依據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前所長、台灣大學歷史學系教授陳永發於 2001 年所著的《中國共產革命七十年》,保守估計文革期間的非正常死亡人數約為 172 萬以上。

弔詭的是,在文化大革命結束之後,中國社會就好像什麼是都沒有發生過一樣,「摘帽子」的速度飛快,後來上台的鄧小平對於文化大革命頗有微詞,但這些反省自己歷史的言論,很快就在威權體制下消失殆盡了。

截至今日,文化大革命在中國境內依然缺乏來自官方的全面歷史呈現與記錄。對於這段極具爭議性的歷史,不僅未有多元視角、多主體的敘述方式,其整體過程與深層教訓也未獲得系統性的整理與公開反思。

相較之下,對文革的研究工作主要集中在中國之外,不論是口述歷史、檔案整理還是學術分析,均多由國際學者或流亡知識分子推動。

習近平掌權後,中國當局對文革態度轉趨保守,不僅刻意淡化其歷史存在,還對民間追問歷史真相、推動自由與民主的聲音加以壓制,嚴重阻礙了中國人對這段歷史的反思與學習,而最痛的,莫過於在這十年浩劫中消逝的上萬中國人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