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0 年 5 月 18 日,上萬光州市民上街遊行抗議,要求南韓獨裁者全斗煥下台,希望能夠藉由示威遊行的方式,把人民應有的權利還給人民;但獨裁者回應人民的卻是坦克與鎮暴部隊,為期一個月的長期抗爭與血腥鎮壓,並封鎖消息⋯。
光州爭取民主的無數市民,就在獨裁者的一己之私下不幸身亡,這是韓國民主史上最黑暗的一頁,也是東亞國家在爭取民主的路途上,最深刻的傷痛記憶。
#獨裁者死了,卻來了另一個獨裁者
1979 年 10 月 26 日,南韓總統、獨裁領袖朴正熙遭刺殺身亡,導致政局動盪,政府隨即宣布戒嚴。同年 12 月,保安司令全斗煥發動「雙十二政變」,掌握軍政大權。
隨著民眾對解嚴及恢復民主制度的呼聲日益高漲,抗議行動愈發激烈。
全斗煥於 1980 年 5 月 17 日宣布全國擴大戒嚴,全面禁止政治活動,下令關閉各大學,並逮捕包括金大中在內的多位反對派領袖。
當時全南韓除了濟州島之外的地區,都處在戒嚴的高壓體制中,全斗煥下令不得批評國家元首,國會不得開議等等。
這些愚蠢無知的行徑,不僅沒有讓南韓民眾「閉嘴」,反而火上加油,讓要求民主的聲音越來越大。
其中抗爭最為激烈的地區,就是位於全羅南道的工業大城光州,上萬民眾上街高喊「全斗煥下台」,其中不乏有許多大學生與家庭主婦。
光州是南韓民主的發源地,當時出身全羅南道的民主派領袖金大中,已被全斗煥抓捕等候判刑,沒有民主希望的人民只能走上街頭奮力一搏。
#光州屠夫激起人民武裝抵抗
1980 年 5 月 18 日,上萬光州市民上街遊行抗議,要求南韓獨裁者全斗煥下台,希望能夠藉由示威遊行的方式,把人民應有的權利還給人民;全斗煥下令軍隊全面進駐光州,陸軍佔領光州市內蓄勢待發。
隔日 5 月 20 日凌晨,全面封鎖光州,鎮壓開始了。手無寸鐵的民眾只能用身邊的武器自衛,誰也沒有想到,原本應該保護民眾的軍隊,卻把槍口面對自己的人民。
1980 年 5 月 21 日,面對持續升高的軍事鎮壓與政府暴力,光州市民奮起反抗,攻佔軍工廠及後備軍的軍械庫,取得包括裝甲車武器與炸藥(如 TNT)在內的軍事裝備,並佔領全羅南道廳,展開有組織的武裝抵抗。
當地對外交通與通信線路被全面中斷,光州陷入實質上的封鎖狀態。當日晚間,全斗煥下令軍方可正式動用實彈進行鎮壓,自此,事情走向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直到 5 月 26 日,坦克部隊駛入光州,抗爭者無法抵抗軍隊的強勢武力壓制,抗爭結束;數千市民遭到逮捕,民主領袖金大中判處死刑。
#南韓的轉型正義_反觀台灣?
光州事件發生後,有關鎮壓及屠殺相關消息,遭全斗煥政權全面封鎖。朱立熙回憶,派駐南韓期間,只知有抗爭事件發生,死傷慘重,但無法得知事件全貌;即便是外國駐韓記者,在軍政府監視下,也難以撰寫相關報導。
不過在 1980 年光州事件發生後,死難者家屬和受傷倖存者組成了幾個不同的團體,包括:「收押者家族會」、「518 光州義舉遺族會」、「518 負傷者同志會」等,每年集會抗爭,要求追究真相、恢復受難者名譽,但是相關訴求都被全斗煥政權壓制。
由金大中和金泳三領導的反對黨,在1985年國會大選中斬獲許多席次,與此同時,全國性的政治平反運動開始湧現,數個民間團體擴大成立「建立 518 受難者紀念碑及紀念活動籌備委員會」。
至於加害者全斗煥,則在南韓 1987 年民主化後,才被法院判處無期徒刑,自此,韓國社會才對光州事件的追究告一個段落。
2017 年,電影「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」上映,韓國娛樂業界把光州事件搬上大螢幕,讓大眾重新看到韓國政府過去的錯誤決策,並且審視自己的歷史,引發討論。
在試映會中,時任總統文在寅說:「當年人民起義的真相,至今仍未完全展露於人前,這個是我們將來必須面對的任務,而我相信這部電影將有助我們去完成這項任務。」
這是南韓轉型正義的第一步,也是東亞社會重新審視獨裁的第一步,身為擁有相似經驗的台灣,歷經 1949 年起蔣介石家天下獨裁政權長達 38 年的戒嚴體制,43 年白色恐怖的暗黑時代,要更勇敢一些面對自己的歷史。
舉凡檔案開放、不義遺址保存、落實轉型正義教育,儘速處理供奉獨裁者的紀念堂中正廟等等。才能具體地讓記憶與反省,成為抵抗悲劇發生的養份,以及不同世代走向未來的共同關懷。
歷史上的今天:韓國光州事件